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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失落的神话
倾听着耳边悠扬的风笛声,罗兰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毕竟是在佩尔女神的教堂穹顶上,没有多少腾挪的空间。虽然活动不方便,但是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日瓦车则:铁匠铺,酒馆,商铺,装满过冬储备的高高的粮仓……还有在街上忙碌的人们,神情戒备的卫兵。罗兰一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这里就是他的王国,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但最重要的是,罗兰的父亲,日瓦车则的统治者, 马利加领主所雇用的那一堆仆人和家庭老师很难找到这儿,一想到他们挨家挨户寻找自己,却最终徒劳无功时的表情,罗兰总是觉得由衷的好笑。深吸一口气,罗兰小心地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然后绕过满是尘埃的穹顶,熟练地从神殿的廊柱上滑到地上。
虽然有些不情愿,可是罗兰心中明白,父亲虽是个有耐心的人,但正如那句古老的谚语:江河总有干涸的一天。他可不想再次挑战父亲的底线,以免又像以前那样,领到一张为期一月的禁足令。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开始痛苦的贵族礼仪学习之前,为自己找些乐子。小时候,罗兰就很喜欢听那些来往于卡拉迪亚大陆的游吟诗人讲述传奇的故事或是吟唱美妙的诗篇。虽然父亲对此嗤之以鼻,但是这份爱好从未动摇过。仿佛自己有某种天赋,可以从这些美妙的文字和旋律中获得一种强烈的共鸣。不管怎样,就算有人通风报信给可怜的“日瓦车则搜寻队”,罗兰依旧有时间在自己常去的“雀巢”酒馆逛逛。
随着罗兰漫步走进“雀茶”,酒馆中的嘈杂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在此休憩的小商小贩,还是过来买醉的常客,亦或是秃顶的酒馆老板,都赶忙停止了手上的活计,纷纷站起身来,向这位日瓦车则未来的统治者表达了最高的敬意,期间,甚至还有人因紧张而失手打碎了酒杯。而罗兰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毕竟,他早已习惯了他人对自己如此恭敬。无视老板凑上前来的殷勤,罗兰地随意环顾了四周,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一位正坐在吧台边高脚椅上的男子吸引住了,毕竟,他也是酒馆中唯一没有站着的人。男子很瘦,身穿一件棕色的马甲,有着一头罕见的黑发,但却夹杂着大把的银丝,他的相貌稀松平常,但却又显的十分年轻,事实上,男子身上最耀眼的事物,就是他右手挎着的一把七弦鲁特琴了。很显然,男子是一位游吟诗人。
罗兰可以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不过对他来说,新的游吟诗人往往会带来全新的故事和诗篇。想到这里,他不禁步履轻快地走上前去,正要开口询问,“请问是罗兰少爷吗?”男子的声音深沉低婉,几乎有着一种催眠的效果。
罗兰不由得一怔,有点紧张地问道“你知道我?”
男子只是温和地一笑,低声回答道:“偷跑出来的罗兰少爷恐怕时间有限吧?我知道您为何而来,所以我们还是尽快进入正题吧,我将为您讲述一段失落的神话。”
听闻此言,罗兰的双肩不由得一松,也不理会男人为何知道自己翘课的事实,兴奋地问道:“失落的神话?不会还是圣王利昂拯救世界的故事吧?那些东西我都快听厌了。”
男子淡淡地回答道:“不,这段故事要远早于卡拉迪亚帝国的建立……”说完,男子慢慢的抱起鲁特琴,感受着手指和琴弦默契的摩擦,柔和而又缓慢的旋律伴随着男子的温婉声音的叙述:
在古老的纪元,遥远的土地上,坐落着一座古老的城市,亚米尔,它的历史比圣王利昂的传说还要古老。在那里,美丽的白塔高耸入云霄,每一处的街道角落,都有一座闪闪发亮的喷泉,或是一座洁白无瑕的大理石雕塑,城市中心,是无数的溪流美园和拱顶宝殿。每到夜晚,自然的精灵,夜莺们就会开始编织一曲盛大的欢歌。亚米尔,是诗人和艺术家们的天堂,思维与智慧的泉水,在这里尽情奔淌。
直到一场可怕的大战的爆发,安居大陆一隅的异族,开始了血与火的掠夺。据说,连澄澈的天空,都被城镇燃烧的浓烟覆盖,失去了本来的色彩。无数璀璨耀眼的城邦,变成了尸骨遍地的废墟,饥荒和瘟疫也向残存的人们伸出了魔爪……随着毁灭之日的逼近,亚米尔的人们也陷入了绝望之中,诗人和艺术家们痛恨自己的无力,他们瑰丽的诗篇和天籁的旋律,却无法让铁血的异族人哪怕轻皱一下眉头。但或许希望永远不肯抛弃人们,正当异族兵临城下的时候,新的命运之门开启了。
阿尔瓦,第一位将诗篇所蕴含的文字的力量,和音乐中旋律的力量的相结合的“歌者”出现了,他通过浩瀚的精神,以命名的方式,从我们的世界中将概念的集合“菲利斯”固定和束缚。失去自由的菲利斯不得不听命于歌者,它们作为自然的一部分,拥有着真名的力量。万象的事物都有着属于自己原本的名字,但时光流逝,一切变迁,这些字词已成为永远的失落,但这些消亡之词却是一把把钥匙,拥有着制约万物的伟大力量,我们也因此其为——真名。只有菲利斯才能运用真名之力。
阿尔瓦束缚的菲利斯,也是第一位菲利斯,被称作爱恩,在古老的伊辛语中,是铁的意思。正如字面意思一样,爱恩掌握着铁之真名。在亚米尔人击溃异族的战役中,所有的异族人都失去了自己的铁制武器,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武器或生锈,或破碎,或腐化……最后不得不依靠自己的牙齿和拳头和全副武装的亚米尔人战斗,结果不言而喻,当鲜血将大地浸染时,亚米尔人还顽强地站立着。战斗结束后,阿尔瓦凭借菲利斯的力量成为了拯救城邦的英雄,而亚米尔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
但是异族人从未放弃过复仇,在签订停战条约,退回自己的领地之后,他们开始秘密地搜集铜矿,寄希望于用铜制的武器来抵抗爱恩可怕的力量。随着大量铜制器具的锻造完成,他们在亚米尔之战中被摧毁的信心和骄傲又逐渐重建起来,直到毁灭彻底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亚米尔对异族的出尔反尔逐渐失去了耐心,于是,他们派遣了另一位新晋歌者,以及他所束缚的菲利斯,瑟德。在古语中,这是种子的意思。异族最后的命运十分凄惨,凡是他们所及之处,所有的植物停战了开花结果……大量的人和牲畜在饥饿中走向灭亡,但更可怕的是,异族的人们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繁殖的能力,所有异族的妇女都不再怀孕……
悲惋的乐调戛然而止,罗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沉浸在这个故事里。“然后呢?”他迫不及待地发问道。游吟诗人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从容不迫的微笑,他轻轻地放下手中的鲁特琴,眉头微蹙地说道:“虽然我也很想讲完这个故事,但是罗兰少爷,恐怕现在你是没有多余的时间了,真是可惜,再会吧。我叫做斯塔,伊辛古语中,有星辰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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